第十章海上孤礁-《泰国:湄南河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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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老人坐在矮桌旁,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着他们。

    “醒了?灶上还有粥。”

    阿普坐起来,琬帕也醒了。他们喝了粥,精神恢复了不少。

    老人放下书,看着他们,忽然开口:“你们是从阿瑜陀耶来的吧?”

    阿普心里一紧。

    “别紧张。”老人说,“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什么也不管。只是随便问问。”

    琬帕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老人又看向琬帕:“你怀里那包东西,我猜,是件很要紧的东西。”

    琬帕下意识捂住胸口。

    老人笑了笑,笑容很淡,带着些苦涩。

    “年轻人,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护过一样要紧的东西。”他指了指墙上那把旧琴,“就是它。”

    阿普看着那把琴,有些不解。

    “我年轻时是宫里的乐师,”老人说,“给国王弹琴,给王后弹琴,给王子公主们弹琴。后来跟着使团去过法国,见过路易十四。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弹琴弹到老,死在宫里。”

    他顿了顿。

    “后来出了一件事。一件让我知道,有些东西比弹琴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琬帕问。

    老人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怀里那包东西,是不是和素达王后有关?”

    琬帕浑身一震。

    阿普也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开口:

    “我年轻时,在宫里见过一个人。她那时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但眼睛很亮。她每年会来宫里一次,给王后请安。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但王后对她很恭敬。有一次,我给她弹琴,她听完了,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琬帕的声音发颤。

    “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真相回来。到时候,请你帮帮他们。’”

    老人看着琬帕,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你就是那个人吧。”

    琬帕的眼泪涌了出来。

    那一夜,老人听他们讲了所有的事。从素达王后的日记,到红石塔的遗诏,到万佛岁的信,到一路的逃亡。他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

    听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那把旧琴,轻轻抚摸。

    “这把琴,”他说,“是一个法国工匠做的。我把它从凡尔赛宫带回来,弹了四十年。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它会派上别的用场。”

    他把琴翻过来,琴的底部有一个暗格。他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东西——是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

    他把信递给琬帕。

    “这是我离开阿瑜陀耶那年,一个老妇人托人带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有年轻人带着素达王后的东西来找我,就把这封信给他们。”

    琬帕接过信,手在发抖。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上只有几行字:

    “后世子孙见此信者:

    若你们已拿到遗诏,若你们已知道真相,若你们还在犹豫该怎么做——去找纳莱王。告诉他,先王策陀的血脉,从未断绝。告诉他,那个幼子当年被送出宫,隐姓埋名,活了下来。他的后人,如今还在阿瑜陀耶。

    纳莱王会明白的。”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手印。

    琬帕读完,整个人呆住了。

    “先王策陀的血脉……还活着?”她喃喃道。

    老人点点头。

    “那个幼子,就是素达王后的儿子。他被送出宫的时候还不满周岁,由一个忠心的侍卫带着,逃到乡下,隐姓埋名长大。后来他娶妻生子,有了后代。那些后代,一直生活在阿瑜陀耶,和普通人一样,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看着琬帕。

    “你们手里的遗诏,可以证明他们的身份。如果他们站出来,帕碧罗阇那一脉的王位就坐不稳了。”

    阿普听得心惊肉跳。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帕碧罗阇如此疯狂地追捕他们。这不只是为了一百多年前的旧账,这是为了他的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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