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周天星斗-《睡梦成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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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钟第二波钟声炸响。这一次的冲击波比第一次更加猛烈,法则层面的碾压将巫族防线前方的岩石壁垒直接震碎了三分之一,后土的双掌按在岩壁上,大地之力源源不断地修复裂缝,但修复的速度已经追不上破坏的速度。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是祖巫极其罕见的状态,尤其是对于在力量韧性上仅次于帝江的后土而言。

    强良、龠兹同时出手,雷电交织轰向天界入口方向,试图打断混沌钟的后续冲击。但雷电在触碰到天界入口之前就被一层星光屏障拦截——周天星斗大阵在帝俊的驱动下已经从阵地防御模式转入主动拦截模式,星核不断地自主分配防御力量,将祖巫的本命神通逐一挡在核心阵眼之外。

    天界入口大开,妖族地面攻势展开。蛟魔王率妖皇卫从天界入口正前方发起正面突袭,这批精锐在金仙以上的妖将同时释放本命神通,五颜六色的妖力光柱如暴雨般倾泻在巫族防线上。金翅大鹏鸟受伤的右翼已在之前休整时由天庭最好的医官做了紧急接续,此刻他在高空展开金色双翼,密集的金风刃侧切巫族前锋与后方岩壁的狭窄通道,意在切断第一战团与其他战团之间的战术联系。天河水军从天界入口两侧发起钳形合围,水元战矛配合星辰弩炮进行定点清除,专门瞄准巫族阵列中的祖巫亲卫和附庸将领。

    帝江在正面战场上同时应对混沌钟的法则冲击和多路妖军的地面推进。他以空间之力在防线前方制造漩涡吞噬金风刃,用开山巨斧劈开正面轰来的星辰弩炮,同时不断改变传令路线确保被侧击的第一战团不致完全陷入孤立。奢比尸裹着墨绿雾气在侧翼缺口处连续释放迷障,掩护受伤的巫人退回岩壁后方。天吴以回旋风压制金翅大鹏鸟的俯冲角度,强良龠兹交替以雷电之力封锁蛟魔王的突击路线,烛九阴在防线后方以时光之力为核心阵地附加局部的时间减速屏障。他在尝试延缓混沌钟冲击波在巫族防线内部的传导速度。

    玄冥独自挡在天河水军的钳形攻势正前方。暴风雪从她掌心涌出,将水元战矛一支支冻结在半空中。但天河水军的战矛数量远超她的冻结速度,冰层在持续不断的打击下开始龟裂。她的小臂上那些冰蓝符文在极限输出下颜色变得深如墨蓝——那不是力量的衰减,而是力量的凝聚达到临界点时符文自发压缩的表征。她咬牙将暴风雪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圈,将冰层重新补上。

    不周山山腰,石林营地。句芒将营地内所有能调的预备兵全部调往前线,蓐收亲自守在锻造台前将最后一批庚金兵器装上运往前线的骨甲车。后土在火线上持续强化岩壁,每修复一轮就暂时撤下来喘息片刻。当她第三次从岩壁修复线上退下时,营地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极细极低的嗡鸣——那是烛九阴留在主洞内的时光预警阵被触发的声音。声音的频率和她上次陪祝融探测地心时感应到的盘古心脉灵源的波动完全一致。后土猛地转头看向主洞方向,又猛地转过头望向山巅上方那片正在激烈交锋的不周山山顶。不周山地底深处,那个沉睡的灵源正在缓慢地回应着山巅上空的祖巫精血共鸣。

    不周山山顶战场,第一战团在蛟魔王的正面突击与金翅大鹏鸟的侧翼切断双重打击下伤亡惨重。祝融和共工在混沌钟第一波冲击中已经负伤,此刻两人背靠背顶在防线最前沿,祝融的火墙已经缩小到只能护住身后数十个受伤的同胞,共工的水元巨臂在连续抵挡星辰弩炮后濒临溃散。但他的独臂仍然死死地架在祝融肩膀旁边,水元残液顺着断臂处往下淌,在岩石上汇成一条细小的暗金色溪流。

    天河水军的先头舰从侧翼压上,龙族提供的灵泉驱动星盾将玄冥的暴风雪隔离在外,星辰弩炮开始瞄准负伤的祝融和共工,弩炮手调整准星的动作极为冷静——这两名祖巫在连续正面承受混沌钟冲击后已失去反击能力。就在弩炮手扣下激发符印的三息之前,一片墨绿浓雾毫无征兆地从侧翼裂口中汹涌灌入弩炮阵地。奢比尸以自身毒雾裹住了整支天河水军先头舰队的舰首,阴绿的雾气覆盖了弩炮手的所有瞄准视野。奢比尸沙哑的吼声从雾气中贯穿而出——“现在退还来得及!”强良与龠兹趁机在雷电交加的掩护下将祝融和共工从火线上拖回岩壁后方。

    战局在帝俊不断灌注星核的星辰之力压制下逐渐向妖族倾斜。帝江率领的巫族前锋在混沌钟第四波冲击后被迫全面转入防御。所有能战的祖巫全部退入岩壁后方,后土将她持续加固了七天七夜的岩石壁垒作为最后防线,以大地之力催动山体本身形成一座天然堡垒。受伤的祝融、共工被安置在岩壁最深处,句芒、蓐收带着营地内最后的预备兵从山腰赶来增援,同时将伤员往山脚运送。奢比尸蹲在岩壁的裂缝处,周身墨绿雾气沿着裂缝向外缓慢溢散,替退入岩壁的同胞们铺设最后一道毒障屏障。他的额头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那双隐藏在毒雾中的幽绿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冰川方向——那道封印裂缝还在跳。

    妖皇殿星台上,帝俊按在混沌星核表面的双手终于缓缓松开。星核的三百六十五道星辰光痕在连续承受极限输出后暗淡了近半,而他胸口那枚金乌妖丹的太阳真火也只剩原先的不到三分之一。他撑着星台的玉栏站稳身体,金袍被星力灼烧出的裂口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袖口,焦痕边缘仍在发红冒着细小的青烟。

    “太一。”他的声音沙哑了些许,“接下来你来接管,把混沌钟转回压制模式。我不在的时候——别过那道门。”

    太一站在神殿中央微微点头,混沌钟的钟声在他掌中渐渐转低。他看着帝俊从星台上缓步走下台阶,看着他背对自己慢慢抬头望向不周山山巅那片焦黑的防线。他从未见过帝俊在战场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星辰之力还在他体内缓缓运转,金乌妖丹仍在燃烧,他全身依然罩在太古星辰的余光里——但此刻帝俊在等。那个从未退让过的妖皇,第一次在等待中倾听着不周山山巅飘来的混沌钟回音,等着看那道防线后面还有多少力气再站起来。

    不周山顶,岩壁防线内部。帝江将开山巨斧插在身前的岩石上,九位随他上山的祖巫中祝融、共工重伤,奢比尸毒雾耗尽,强良龠兹灵力透支过半,天吴被金翅大鹏鸟侧击时断了一根肋骨已由玄冥以寒气帮他暂时封住伤口。还能保持完整战力的只剩下玄冥、后土、烛九阴和他自己。

    烛九阴盘坐在岩壁裂缝边缘调息紊乱的时光之力,双目紧锁但口中忽然说出了一句所有在场祖巫都没想到的话:“祝融在地底感应到的那个盘古心脉灵源——在回应我们。”

    帝江转过头看他。烛九阴没有睁眼,但他的时光之力已经沿着山体向下延伸,与后土的大地之力一上一下形成了两道平行穿透的探测层。后土几乎是同时感应到了同样的东西,她的神情里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震动:“不是错觉——灵源确实在主动向外辐射共鸣。但共鸣的频率……”她顿了一下,“不是十二分之九——是十二分之十二。灵源同时回应的,是我们所有祖巫的精血属性。”

    石洞内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山巅上方的混沌钟余波还在岩壁上撞出低沉的闷响,岩壁裂缝处奢比尸的毒雾仍在缓慢弥散。帝江抓起插在岩石上的斧柄,他攥斧的手指骨节发白,空间之力在斧刃上无声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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